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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為他而來 你們不是小時候就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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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為他而來 你們不是小時候就見過嗎?……

有一個人想要來見瞿鏡?

在這個時候?

瞿鏡喝完茶水, 在看到餘瑤的這個態度後,隱約在心底有了一個名字的猜測。

餘瑤雖然不算什麽實力深厚的大妖,但她到底也是一位小有名氣的瑞獸, 又專門獲得了秦政的許可,才能在百鬼中工作。

比起被關在天行院中的那些怪物, 餘瑤算是十分幸運的了。

至少,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出來,和外界有所交集。

因為這份特殊,她即便是在天行院內, 也是小有部分特權, 沒有什麽怪物敢傷害她的。

她確實算不上一位怪物,或是一個兇獸,但她確實也是來自天行院中。

這麽多年來, 瞿鏡還是第一次見到餘瑤露出這樣畏懼恐慌的神色。

就算是之前,餘瑤知道了他和商陸,實際上是冥府的司君時, 餘瑤也沒有害怕到這種地步。

或者說,冥府司君的身份,並不能夠讓她害怕到這種地步。

因為只要她不觸碰任何陰司的律法, 冥府的神職, 是無法管到一個妖獸身上的。

來自天行院的妖獸們, 似乎天生就帶了一種張揚。

那麽, 能夠讓餘瑤畏懼成這樣的......

還能有誰呢?

除了天行院中, 被鎖在地下陰獄的那些瘋子們,大概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抿唇沈默片刻,瞿鏡問道:“那位先生,可有說找我何事?”

就算是推測出了對方是誰, 瞿鏡也還是有些不明白,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和能力,有什麽地方,是足夠對方特意前來找他談話的。

“那位沒說,只是讓您去園區中的這家咖啡店找他。”

說著,餘瑤雙手捧著一張明信片,顫顫巍巍地將其舉過自己的頭頂,遞給瞿鏡。

高舉過頭頂,低頭不敢直視,這份態度,屬實是有些過於恭敬了。

並沒有為難餘瑤,瞿鏡接過她手中的卡片,上面用打印出來的宋體,寫著一個地址。

餘瑤遞了名片,卻並沒有選擇離開,她雙手絞在一起,有些遲疑地站在原地,似乎還想對瞿鏡說些什麽。

可是,她猶豫了半天,又實在是不敢開口。

“你是在等我的回答嗎?”

瞿鏡直接幫餘瑤問出了她想要說的話,果不其然,在他剛問完這句話後,餘瑤便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她也不想啊,按理說,瞿鏡現在也算是她的上司,她應該站在自家上司這邊才對。

可是......可是,另一邊那位,也絕對不是她能夠惹得起的角色。

別說惹不惹得起了,在天行院中生活了那麽多年,她的骨子裏,早就刻著必須順從那位的規則記憶點。

不敢反抗,完全不敢反抗啊!

有些欲哭無淚,但餘瑤還是堅定地站在了原地,等待著瞿鏡的回答。

老實說,她的心底,是希望瞿鏡選擇去的。

這不只是為了她好,更是為了瞿鏡好。

她甚至都已經開始想,如果瞿鏡不去的話,她要怎麽勸瞿鏡改變主意了。

在天行院中的那些記憶裏,餘瑤深刻地牢記一點,那就是——

絕對不要做任何,讓那位先生不開心的事情。

否則,會很慘的。

至少對於惹了那位生氣的人來說,死,是最體貼的事情了。

餘瑤對於那位的畏懼,早已經深入骨髓,她很清楚那位的實力,所以,也很擔心瞿鏡會選擇不去的後果。

她並不是懷疑瞿鏡的實力,可是,她更堅信那位的實力。

相信她,瞿鏡絕對不會想知道那位的實力,有多麽可怕的。

那可是連院長大人,都沒有辦法打過的瘋子啊!

咬了咬牙,餘瑤剛下定決心,準備勸瞿鏡去一下的時候,瞿鏡也終於給出了他的回答:“好,我去。”

聽到瞿鏡最後是選擇去,餘瑤的臉色松了不少,眼眶一紅,沒有忍住,直接哭出聲來。

她一邊哭,一邊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高興些什麽,擔心在瞿君面前丟面子,慌慌張張地去擦拭自己的眼淚,語氣卻輕快極了:“多謝瞿君!那,您是現在就去嗎?”

“自然,我想......如果讓那位等太久,對你我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暫時將幫天行遞信的事放在一邊,瞿鏡選擇先去見一面這位先生。

天行的事情確實也很重要,天行的身份確實也很特殊。

不過......

和這位比起來,似乎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嘆了口氣,瞿鏡做好了一陣心理準備後,才朝著卡片上寫的咖啡店方向走去。

好吧,那就讓他去看看,這位先生來找自己,到底是為了做什麽吧。

這位先生選的咖啡店就在園區內,但上京的環城樂園,面積實在是有些太大了。

為了不讓對方等太久,瞿鏡還專門選擇買票,搭乘了環城的游客小車,才去到地方。

下了車,瞿鏡剛一推開門,就發現了這裏氛圍的不對勁。

原本應該是有些人員的咖啡廳,一片寂靜,這裏面沒有任何游客,也沒有任何工作人員。

就好像,這裏是一片被人遺忘的角落一般。

不止如此,從瞿鏡推門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好像被拉入了一層特殊的境域內,與原本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聯系。

推門的動作停住,瞿鏡站在原地陷入沈思,不知道是否要繼續往店內走去。

就在這時,一只長相憨態可掬的玩具熊,蹦蹦跳跳地從前臺桌子上跳了下來,一路蹦到了瞿鏡身前。

玩具熊不大,也就是正常玩偶的大小,可是此刻,玩具熊的兩只眼睛,卻閃爍著詭異覆雜的紅光。

不說雙眼放光這一點,單是一只玩具熊,自己從前臺上一路跳過來,這個行為,也足夠詭異了。

瞿鏡低頭,看向這個奇怪的玩具熊,沈默不語。

好的,這都出現靈異事件了,一定不會是原本的現實生活了。

要說不愧是那位先生嗎,在不知不覺之間,就將他拉入了特殊的境域之中,還不被任何人發現,包括他本人。

玩具熊像是沒有註意到瞿鏡的臉色似的,原地蹦跶了兩下後,揮舞著兩個手臂,拼命比劃著什麽,隨後做出讓瞿鏡跟自己走的姿勢。

詭異的咖啡店,詭異的玩具熊,以及詭異的行為。

這一切都在向瞿鏡表明,前方未知,可能來者不善。

但瞿鏡只是思考了一秒不到,就邁腳進了店內,跟著玩具熊指引的方向,朝著店內走去。

玩具熊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帶路,時不時還停下來,轉頭看看瞿鏡有沒有跟上。

等一直直行了好幾分鐘,終於到了一個包廂門口後,玩具熊才停了下來,雙手往後擺,對著瞿鏡鞠了一個快把自己折疊起來的躬。

當當當——到地方嘍~熊熊超級棒!

動作挺可愛的,但下次不要再做了。

“......”

無視掉玩具熊努力賣萌的動作,瞿鏡重新將視線,移到了面前的包廂門上。

這扇門一片漆黑,並不像正常的包廂門,反而有些像是一團未知的黑氣,組成的厚墻。

擡起手來準備敲門,包廂的門,卻自己從裏面打開,吱呀一聲,被拉得枯長難聽,一副請君入甕的既視感。

雖然這個感覺,似乎有點不太對勁,讓瞿鏡感覺自己就是那個“鱉”。

可真不是一個好詞。

瞿鏡心頭的覆雜更深,卻不敢有多少猶豫,在門開啟後,直接進入包廂中。

“蘇先生,你好。”

踏入房門,瞿鏡就先對著主座上的那位先生,作揖行了一禮。

雖然沒有行特別重的禮,卻也足夠尊敬。

整個空間沒,只有一方桌案,以及兩張蒲團。

而其中一和蒲團上,已經坐好了一位穿著黑色休閑服的短發男人。

被瞿鏡稱為蘇先生的那位,卻只眼神都沒有擡起一分,自顧自地撐著下巴,在桌子上堆積著變換出來的金塊銀珠。

他像是一位閑來無事,把玩自己寶物的龍,一層層的疊在一起,塌了就塌了,掉下來碎了就碎了,再也不管。

瞿鏡不敢打擾蘇白的興致,行完禮後,就安靜站在一旁,等待蘇白註意到他。

一直等到桌上所有的寶貝,全都被蘇白打碎後,蘇白才懶懶揮手,散去了珠寶。

終於舍得擡起眼,施舍給了瞿鏡一個眼神,語氣平淡中又帶了點不可反抗:“坐。”

“...... ”

這種被人命令的感覺,真的讓人十分不爽。

可瞿鏡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不動聲色在蘇白的對面落座。

沒逝沒逝,坐一下而已,沒逝。

才剛落座,椅子還沒有坐熱,蘇白的一句話,就徹底將瞿鏡的眼震大:

“封景,你是要進天行院中,幫天行帶信,對嗎?”

“...... ”

先不提蘇白會選擇直接叫他最討厭的這個名字,他直接說出來,他要去幫秦政帶信這一點,就已經讓瞿鏡非常沈默。

壞了,出大問題。

他幫人做壞事,還被某位絕對不能被發現的人,當場包抓了。

瞿鏡想要反駁,可這反駁的話剛移到嘴邊,就被他自己打消了念頭。

算了,瞞不過的。

與其強撐著去解釋什麽,還不如直接承認呢。

這天下之事,只要蘇白想,就沒有任何事,可以瞞得過他。

“不知蘇先生的意思是?”

瞿鏡淡笑一聲,一開始被蘇白這句話驚出來的神色,已經在短短幾息之間,徹底被收拾了幹凈。

蘇白既然能在他馬上要進天行院的時候,派人過來找他,並且,還當著他的面,主動提出這種嚴重違規的事情。

如果不是為了借此治他的罪,那就只剩了一種可能——

他是來“提點”什麽的。

也對,這件事不管怎麽算,瞿鏡充其量也是一個“幫兇”。

如果他這個“幫兇”都要按照規則,接受應有的懲罰,那麽作為“主兇”的天行,一定也逃不了審判。

好消息,能夠審判神明的審判官,是他愛人亓官殊。

而亓官殊,和天行是好友。

壞消息,蘇白的權限,可以直接越過亓官殊,降下天罰。

不過,蘇白...... 可不一定真的舍得去審判天行。

“私開天行院,可是大罪,封景,你可知罪?”

蘇白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看著瞿鏡,仿佛篤定了瞿鏡,就是私開了淩霄嚴格禁止入世的天行罪域。

但他的想法,終究是要落空了。

瞿鏡面色不改,仿佛並沒有聽懂蘇白在說什麽:“天行罪域有規定,罪域封存,不可入世。

一旦入世,淩、霄——將會降下天罰。

可如今世道,一片安寧,淩霄無所動,何來私開一說?”

淩霄兩個字,被瞿鏡特別加重停頓了一下,他毫無波瀾地回望蘇白,臉上的笑容客氣又虛假,看的讓人糾不出錯的同時,還十分想要往這張臉上揍上一拳。

呵,淩霄天罰?

此界壓根就沒有淩霄,就算有,祂如今也尚未歸位,何來天罰可降?

對私開罪域一事,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難道不就是這個淩霄嗎?

瞿鏡拐著彎諷刺蘇白沒事找事,完全沒有任何忌憚。

他可沒有說錯話,除非蘇白能夠證明此界有淩霄,否則,就算他兩都心知肚明話中特指,也沒有辦法真的出言來反駁他。

可是,蘇白敢嗎?

他真的敢讓淩霄回歸,敢去治天行的罪嗎?

呵,大家都是同類人,誰和誰裝呢?

果然,在瞿鏡說完這句話後,蘇白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嗤笑出聲:

“不愧是冥府命定的帝君,可真會說話。”

帝君。

一個冥府中的神職們,想要開口,都需要掂量掂量自己本事的詞。

在蘇白這裏,不過一個隨口而出的名詞罷了。

他才不擔心這家夥暴動,在祂的規則境域下,沒有任何人可以暴動。

他知道瞿鏡很討厭這個稱呼,可是,這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畢竟,瞿鏡剛讓他難受一番,他不禮尚往來一番,可就不叫蘇白了。

“呵,客氣了,淩霄大人。”

來嘛,互相傷害嘛。

你叫我帝君,我叫你淩霄。

兩個都是最討厭的稱呼,兩個都是偽裝了其他身份。

不就是明馬交流嗎?來嘛,你讓我不爽,那你也別想開心。

一場談話的開始,就黑臉了兩個人,偏偏這兩個人,還都要繼續膈應對方,想找彼此的不痛快。

這麽一來的後果,就是誰都別想好過,全都煩死了!

“...... ”

蘇白強忍著想要翻白眼的沖動,深呼吸了一口氣,不停說服自己,這是小墨找的盟友,這是小墨找的盟友,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這麽調整了一會,蘇白才正式開始步入正題:

“你知道,院內的怪物,為何不能入世嗎?”

“兇惡殘忍,不受控制?”

除了這個理由,再沒有其他的解釋了。

能被關進罪域的,能有什麽好東西?

哦,餘瑤這種瑞獸除外。

可即便如此,耳濡目染之下,餘瑤的兇性,也不低。

問完一個問題,蘇白沒有回答對錯與否,繼續開口:“那你知道,想讓院內怪物入世的方法是什麽嗎?”

瞿鏡:?!

讓什麽?怪物入世?誰?怪物?去哪裏?入世??

蘇白說的?淩霄親自開口提的?

目光覆雜地掃了蘇白一眼,瞿鏡臉上的神情,變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這家夥,知道他現在在說什麽嗎?

罪域關押不可入世的規定,難道不是他自己定下的嗎?

怎麽現在,還是他主動提出要幫怪物入世?

...... 不對,等一下。

他為什麽會突然提到這個?

眼神閃爍一瞬,瞿鏡想起來秦政交給自己,讓自己幫忙帶給天行院101那位小姑娘的信。

這位小姑娘的兇名,他也聽說過。

從出生到高危,只花了七天時間的小怪物。

給她送信......

淩霄詢問如何出院......

嘶,天行該不會——是想把這個小怪物,從天行院中,帶出來吧!

被自己的這個猜測嚇到,瞿鏡選擇閉口不言。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是有夠瘋狂的。

餘瑤這種瑞獸放出來也就罷了,現在秦政想要放的,可是高危怪物啊!

不管這個怪物的年齡有多大,只要涉及到危險等級,就絕對不能夠隨意出世的啊!

秦政是瘋了嗎?

還是蘇白瘋了?

瞿鏡的沈默,並沒有讓蘇白停下他的話頭,他為自己倒了一杯溫好的酒水,端在手中,虛空對著瞿鏡的方向敬了一下。

“任何一個生靈,想要獲得在現世的生存資格,就必須先和這個世界有聯系。

就像凡人誕生,他們對於世界,最直接的聯系,就是與父母親戚之間血緣。

因為有這一層聯系在,生靈才能夠順本結源,在世間找到根。

有根,才算有入世的資格。”

說到這裏,蘇白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溫酒後,才繼續開口:“罪域中的怪物,它們存在世間的根,早在洪荒末期,就被徹底清除。

從此往後,唯一能夠收留它們的地方,也就只有罪域這一個地方。”

淩霄當年和天行產生分歧的導火線,就是關於洪荒餘孽的處理。

淩霄認為,洪荒將亡,新的時代即將進入,那麽屬於原本舊時代的生物,就應該全部剿滅清除。

可天行卻認為,時代的滅亡,不代表生靈的滅絕,洪荒餘妖罪不至死,沒必要全部清剿。

祂們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爭吵到了最後,天行直接選擇私自下界,建立天行院,收容所有洪荒餘妖。

這一舉動,嚴重惹怒了淩霄,祂再次和天行進行了爭吵,這一次,認定天行違規行事,反抗指令的淩霄,直接對賭氣離開神庭的天行,發布了淩級追殺令。

也正是這一道追殺令,讓淩霄和天行徹底決裂。

天行盜走鳳凰火和龍骨,刺殺淩霄失敗後,自戕而亡。

淩霄在神庭宣判了天行的罪行,並且立下禁令,從今以後,天行院中的怪物,永遠不得入世。

發布完禁令,天行院在規則的力量下,被迫從世間消失,所有的妖獸,也都隨著天行院的消失,徹底斷絕了與世間的聯系。

也就是在天行院消失的同一時間,淩霄跟隨天行,自戕入世。

自此,天行和淩霄,全部從神庭消失,直到天行的其中一世,被神庭找到後,才建立玄宗。

不過淩霄,始終沒有蹤跡。

天行罪域,可以說是淩霄和天行最不能提的爆炸點。

可現在,蘇白卻在告訴瞿鏡,該如何把怪物從天行院中帶回來,這簡直不可思議。

他到底想做什麽?

瞿鏡點了下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蘇白的解釋,但他依舊保持著沈默。

大概是不想看到瞿鏡這幅無事發生的模樣,蘇白動作優雅地翻了一個白眼,突然轉了一個話題:“聽聞馬上就要到裁決人生辰了,等生辰一到,他就要回歸本位了吧?”

對於蘇白這種幼稚的行為,表示無奈,瞿鏡只是淡定點了一下頭,並沒有蘇白想象中地難過暴躁。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他會忘了你?”

蘇白才不相信瞿鏡會真的這麽大方,連心上人要忘了自己,都可以裝作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模樣。

可瞿鏡確實冷靜得有些不太正常,他倒了蘇白準備的酒水,從芥子空間中,取出之前亓官殊送給他的那個茶杯,擰開茶蓋,將杯中的凝魂茶倒入酒盞後,才舉起來,對著蘇白敬了一下。

酒是不可能喝的,但茶必須喝得有場面一點,敬茶喝茶,瞿鏡仿佛閑談家事一般:“不擔心,反正我馬上就死了,我不在意。”

怎麽還說出了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既視感?

皺了下眉頭,蘇白又道:“你就不想知道君墨讓你送的信,寫的是什麽嗎?”

君墨是天行曾經的名字,就連蘇白這個名字,也是後來為了附和君墨,才取的。

只要是神職,就沒有神不知道這些消息。

但.......

“不好奇。”

平淡從口中吐出三個字,瞿鏡繼續喝著自己帶來的凝魂茶,雖然從茶杯中專門倒入酒盞再喝,確實有些多此一舉的無聊,但瞿鏡依舊重覆得不亦樂乎。

蘇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更加疑惑了:“有關亓官殊,你都不好奇?”

亓官殊?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瞿鏡的目光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也只是一絲而已。

“哦,”瞿鏡不輕不淡,“不好奇。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天行自己的私事,我還沒有想要探知別人秘密的癖好,如此不信任對方,活該產生隔閡吵架。”

“......?”

你在內涵誰?!

張了張嘴,但看到瞿鏡這氣人的模樣,蘇白又選擇將話都收了回去,他冷笑一聲:“你也別把自己想的太清高,封景,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如果瞿鏡真的會對亓官殊保留絕對的信任的話,那百裏若那個神經病,就不會天天粘著亓官殊,還專門去收集亓官殊在外界的所有消息了。

說的清高,還不是因為靈魂不全而已。

若是神魂歸位,蘇白可不相信,以封景那個腦子有病的家夥性格,會不把亓官殊完全掌控在自己手裏。

跟他提信任?

笑話,他和小墨從出生起就在一起了,這天底下,就沒有誰會比他們更信任對方了。

只是有些事情,它並不是一句“信任”,就可以解釋說清的。

聳了下肩膀,蘇白無所謂地跳開了這個話題。

罷了,反正,看在小墨的面子上,他該提醒的,都已經提醒了。

只是,瞿鏡好像並沒有這方面打算,行唄,那以後可別怪他沒放水。

“只要能和世間存在聯系,怪物就有機會,從罪域中出來。”

放下酒杯,蘇白仿佛從來沒有提起過信件一般,回到了最開始的話題,這句話,隨著周圍場景的虛化,開始飄忽起來。

他的身影,也越來越扭曲,直到完全消失不見。

但最後的這句話,卻一字不差地傳入了瞿鏡的耳中。

周圍的場景從一片空白,重新染上新的色彩。

等瞿鏡眨眼過後,卻發現,他並沒有進到店內,而是依舊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即將進入咖啡店。

透過玻璃門朝裏看進去,裏面的游客和工作人員都在,轉頭看向旁邊,周圍的人也都一切正常。

這是,又回到了現實?

瞿鏡收回貼在門上的手,沒有繼續再推門進去,而是選擇回到百鬼。

他想,或許他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做了。

至於信件......

瞿鏡確實有些被蘇白說動心了,如果這封信件,是有關亓官殊的話,他還真的有些想知道。

可這確實也不夠道德。

稍微糾結了兩三秒,瞿鏡嘆了口氣,選擇放棄偷看信件。

罷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如果真的事關亓官殊,相信以天行的身份,也不至於會害他。

帶著這樣的想法,瞿鏡一個人走回了百鬼。

一直在工作崗位上,為瞿鏡擔憂的餘瑤,在看到瞿鏡全須全尾的回來後,終於松了口氣。

連忙從崗位上小跑出來,為瞿鏡遞上剛泡好的熱茶。

但瞿鏡卻是搖了搖手,拒絕了餘瑤的好意:“不必了,我現在要進院,就不喝了。”

在瞿鏡過來的過程中,餘瑤就已經知道了瞿鏡要進天行院的消息,她放好茶,連忙從前臺抽屜處,取出了一張新的門卡遞給瞿鏡。

“早就為您準備好了,這個是門卡,瞿君,您可一定要記得,在門卡上的倒計時結束前,必須從天行院中出來啊!”

要不然,可就出不來了。

收好門卡,瞿鏡點頭應了下來,沒有讓餘瑤指路,讓她繼續工作後,一個人走去了天行院門口的位置。

天行院的特殊,讓瞿鏡也沒有怎麽去過院內。

不過有餘瑤在,他們對於如何進去,以及部分院內的院規,還是有些了解的。

別的不說,首先最重要的一條院規,就是——

規則二,入夜後,禁制發出超過60分貝的聲音,尤其是哭聲。

簡單點說,就是入夜熄聲莫潛行。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允許在院內發出那麽大的聲音,但規則,遵守就好了。

刷了門卡進入院內,入門就是一長串的走廊,左右兩邊交錯著一些房門和門牌號。

看上去,有些像是酒店。

101號房,就直接在走廊的入口處,幾乎不用專門去找。

站到門前,101的房門卻自己從內打開。

房門開啟,露出房內的場景,一位紮著雙馬尾的小蘿莉,正打著哈欠趴在桌子上,歪著腦袋看著門口的瞿鏡。

看了一會,小姑娘突然齜牙露出一個笑容:“小哥哥,你是來找我玩的嗎?你要不要進來和我一起玩游戲啊?”

差不多的話術,差不多的表情,嬉命靈一前一後搖晃著椅子,幅度之大,真讓人擔心會不會突然摔下來。

被這樣一位古怪的異瞳小姑娘,友善邀請玩游戲,看上去是一個不錯的好事。

但,前提是真的是個小姑娘的話。

瞿鏡牢記秦政和餘瑤的話,不可以隨意進入怪物的房間之內,不管這個怪物,看上去是不是柔弱可愛,不管這個怪物,有沒有邀請你進門。

總之,絕對不要進入怪物的房間之中。

揮手變出秦政準備的信,以及那個封印的卷軸,瞿鏡用靈力拖著兩樣東西,小心傳入房間內,在嬉命靈好奇的目光中,解釋道:“這是天行大人讓我帶給你的東西。”

聽到是天行大人專門帶進來的東西,嬉命靈的眼神一亮,激動之下,小姑娘的雙瞳,直接變成了獸類的豎瞳。

她從比她還高的椅子上跳下來,瞿鏡福至心靈地操控靈力,將信件和卷軸,都降低了下來,好讓嬉命靈能夠夠到。

對瞿鏡說了一句謝謝,嬉命靈高興地先去拆信件:“太好了!是院長大人給我的信!”

信件拆出,裏面卻只放了一個空白的戶口本,以及一封空白的信件。

嬉命靈看不懂什麽是戶口本,掃了一眼後,就放到了一邊,開始研究起手中空白的信件起來。

真奇怪,不是院長大人寄過來的信嗎?為什麽上面沒有一個字啊?

用力甩了幾下信紙,上面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嬉命靈又想起自己之前看的偵探動畫片,爬回椅子上,變出一根蠟燭後,又將信紙放到火焰上灼燒。

不過,信紙依舊是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不是用火,是用水?

不敢一次潑太多水,嬉命靈用一個塑料杯裝了一杯水後,一點點的撒在信紙上,生怕把信紙弄碎。

可是,等水全部浸透了信紙,信件上也沒有任何變化。

咦?這是什麽意思啊?怎麽什麽用都沒有呢?

小姑娘愁眉苦臉的模樣,被門口站著的瞿鏡,看得一清二楚。

他眨了下眼睛,試探性開口:“要不你試著撕一下?說不定這是靈識信。”

靈識信,是指修士專門用靈魂力量,進行信件的鐫刻。

最基礎的靈識信,是將所有要說的話,全都用靈識刻錄在信件之中,只要撕開,就可以投影出一個寄件人幻象,將內容口訴出來。

有些類似於留影機的作用。

而高級靈識信,是直接分出一縷靈魂進入信中,等撕開信件後,就會將寄件人的靈魂,一道拉入專門的通訊空間中,進行一次空間談話。

相當於打了一次特殊的空間電話。

如果這封信上什麽都沒有,並且用火、用水都沒有辦法顯字後,那麽很有可能就是靈識信了。

可是嬉命靈在聽到了瞿鏡的提議後,搖了搖頭:“不要,我不想撕掉院長大人的信,空白的也不行!”

這樣的話......那他也沒有辦法了。

反正信件和卷軸,都已經送到了,至於嬉命靈到底去不去聽,就不關他的事了,反正,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至於蘇白之前提到的怪物出院方法,還是當做不知道吧,把院內的怪物放出去,總不是一件好事。

送完信,瞿鏡正想離開,卻突然想起來什麽,他停下腳步,又從芥子空間中,取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將禮盒用靈力送進門內,瞿鏡微笑開口:“對了,你是叫小七,對嗎?我聽小八提起過你,這是小八專門讓我給你帶的禮物,希望你能夠喜歡。”

“小八哥哥?!”

嬉命靈一喜,雙手捧住禮物盒,當場拆了起來,沒過一會,就打開了包裝,露出了裏面一套甜美的公主裙。

看到做工精致的公主裙,嬉命靈忍不住哇出聲來,雙手抱著裙子,比在自己身前,瞇著眼睛轉了一圈,仿佛已經穿上了這條好看的裙子。

收到喜歡禮物的嬉命靈高興極了,她滿眼驚喜地撫摸著裙子,對瞿鏡甜甜一笑:“謝謝大哥哥!我很喜歡小八哥哥的禮物!”

被這麽可愛的小姑娘發動微笑攻擊,瞿鏡也忍不住心軟了不少,他笑容真誠了不少:“你喜歡就好。”

反正他只是一個進來送東西的人,禮物讓收禮人開心,已經足夠了。

確認自己沒有再忘記什麽後,瞿鏡準備離開,卻在他剛要轉身的時候,被嬉命靈叫住了。

“等一下!”

嬉命靈匆忙叫住瞿鏡,從椅子上跳下來,一路跑到了門口處。

可是,她最多也只能跑到門口處,還沒到晚上,她不能踏出這個房門。

努力擡起頭來,嬉命靈瞇著眼睛看向瞿鏡,揮手讓他蹲下來點。

看在這個小姑娘之前救過範無咎一命的份上,瞿鏡給了小姑娘最大的忍耐程度。

他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嬉命靈平齊,兩人一個在房門內,一個在房門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結界對視。

等了好一會,瞿鏡也沒有等到小姑娘對他說什麽話,他有些好笑地問道:“你叫我停下,只是為了看看我長什麽樣子嗎?”

嬉命靈沒有回答,她依舊打量著瞿鏡,好一會,她冰冷著聲音開口:“你要死了。”

瞿鏡:“......”。

這個確實。

瞿鏡並沒有因為嬉命靈的這句話,而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他的死亡,早就是一開始就註定了的,他也能夠十分從容地面對自己的死亡。

再說了,他聽範無咎和秦政說過,嬉命靈的怪物特性,就是能夠看到未來的。

她能看出來自己馬上壽命將盡,也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剛想點頭承認下來,嬉命靈的聲音,卻繼續說道:“不過你不要怕啊,以後你會和壞家夥在一起的,壞家夥可護短了,他不會讓你死的。”

點頭的動作一頓,瞿鏡驚詫擡起頭來,他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滿腦子都被嬉命靈的這句話的消息刺激著。

好一會,瞿鏡才試探重覆:“壞家夥?是指......誰?”

有一個答案在他的心底浮現,他很期待,又有些不敢去確認,覆雜之下,最後,他選擇將這個答案,交給嬉命靈來回答。

“壞家夥,就是那個金色眼睛的哥哥呀!你和他小時候就見過了,你忘了?”

“!”

“什麽?!”

被嬉命靈一連串的信息震驚到,瞿鏡一個沒控制住表情,楞出神來。

他滿臉驚詫和覆雜,所有的理智,都在這一刻,全部被擊碎,呆呆地再次重覆了一遍:

“我和他......小時候就見過?”

什麽時候?

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是亓官殊嗎!金色眼睛,應該就是亓官殊!

可是,為什麽他什麽記憶都沒有,如果他真的在小時候就見過亓官殊,沒有理由在第一次見到亓官辭的時候,還那麽陌生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有誰篡改了他的記憶嗎?

誰?誰改過他的記憶?為什麽偏偏忘記了,是關於亓官殊的部分?

瞿鏡在這一瞬間,有太多的疑惑彌漫上心頭,他很想一一去詢問嬉命靈,這都是什麽意思。

但他同時也知道,自己絕對不適合在現在問出這個問題——

因為,天行院的夜場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嬉命靈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咦,你這個人真奇怪,你難道不就是為了壞家夥,才專門來到人間的嗎?

你為他而來,怎麽反而自己忘記了過去?”

“......”

他,為他而來?

他不是為了生死簿而來的嗎,什麽叫做他是為了亓官殊而來的?

不,不對,這一點不會有錯,他確定是為了生死簿來到此界,不是亓官殊。

可,他到底什麽時候見過亓官殊?

沒有理會瞿鏡現在腦海中的混亂,嬉命靈繼續給出猛料:

“嗯......我喜歡壞家夥,我從你的身上,看到了壞家夥的以後。

他未來會是我的父親,而你......嘖,你這個馬上就要死了的弱雞,居然是我的另一個爹爹?

算了,無所謂,只要能當壞家夥的女兒就行。

餵——我問你,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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